| 回忆：往生（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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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真的病的很厉害，身体恢复的很慢，就像被秋风摧毁过的树叶一样，凋零，败落。 旋司夜一直在我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看他那小心翼翼的神色，我知道，他是怕我一时想不开自戕，所以，他时刻防备着。 对于他的举动，我觉得有些好笑，我自认为,自己还没那么有骨气。 还是那句话，我要活下去，哪怕活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我也要活下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那天的事，我没说什么，他也没再提，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禁忌，被我们用无谓的假象给重重包裹了起来。 把我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我很清楚，他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对我，也是对这里所有的人，从我住进这里的那天开始，我已经正式沦为他的宠物。 岛上的人都说，旋司夜是最好的驯化师，搓掉了我的爪子，拔掉了我的利牙，把一头孤傲不羁幼兽驯化成一只听话的小猫。 对此，我没什么感觉，尊严这种东西，如果它无法让我生存下去，那么我自己就可以把它摔碎，然后再踩上两脚。 诚然，有了他的庇护，我可以在岛上活得更好，这就足够了。 可是，他却一直没有碰过我，明明好几次，在他的眼里已经看到了深沉的欲望，他却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是顾忌我的伤吗？ 也多亏了他此时的体贴，他这时要我，我不会拒绝，拒绝他的下场，领教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我会觉得恶心。 寂静的夜晚，海边的风依旧是那么的清爽，遥远的夜空中依旧高挂着朗月繁星。 独自一人遥望着辽阔的海面，才发现，原来黑暗是这么的无边无际。 把自己整个沉在冰冷的海水里，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疼的刺骨。可是，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想起了程真明亮的笑脸，稚气的语言，滑嫩嫩的小手。 幽深的海底出现一束白光，一直通向海的尽头。他站在遥远的彼岸对我轻轻的挥手，不无悲伤的说“凝夕姐，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的心疼的像块破裂的玻璃，轻轻一敲，碎屑落了满地。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我从海水里捞了起来，扯入一副强壮的怀抱里。 骤然的变化让我呛到了水，剧烈的咳嗽起来，抬起脸却看到一张阴冷愤怒的脸。 上了岸，他把我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我抬起脸看着他，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怒从何来？ 他慢慢屈身，精湛的眼眸紧盯住我，一把揪住我的衣襟，咬牙道“你想死？” 什么？死？他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他以为我要投海自尽吗？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就是这么想的。 “ 呵呵……”挣开他的手，我伏在地上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不是认定我不会死吗？现在又害怕什么？ “凝夕，别这样。” 我笑着摇了摇头，慢慢抬起脸看着他，夜色中的他还是那么的迷人，俊美的面孔，毫不掩饰的痛苦表情，美好的……让人感动。 我用自己冰冷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他的眼睛，柔声赞叹道“你的眼睛……好漂亮。” 接着，仰起脸，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角。 “凝夕……”眼前这张脸，瞬间由痛苦变成了惊讶。 “你做什么？” 我用舌尖勾画着他完美的唇形，低语到“怎么，不想要我？” “你的伤？”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仍有些顾虑。 “死不了……”我冰凉的手指探进了他微敞的衣襟，指下的肌肤像烙铁一样坚硬而火热。 一寸一寸的探索着男人健美的线条，我的轻吻沿着他深邃的轮廓，来到了他强韧的肩颈，俯在他耳边低语到“真的不要？” 见他还在迟疑，我作势撤身，却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凝夕……”身上的男人目光迷离，所有的理智崩溃殆尽。 修长的手指抚上我肩颈的肌肤，缓缓的向下，然后拽住睡衣用力一扯，轻薄的衣料发出刺耳的悲鸣。 我轻轻一笑，肉就在粘板上，用得着这么心急吗？ 他低下头吻我，这个吻太急躁，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让我想起樱花的花瓣。小时候，咀嚼花瓣就是这种味道。粉红色的花汁像冰冷的血液，充满芳香甜腻的腥味，轻轻一咬就流进了嘴里。 我闭上眼睛，这注定是一个狂乱的夜晚。 其实，身体再疼也疼不过心。不过，过了今晚，它也不会疼了。 “你真美……”身边的男人沉声喟叹着 。 我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它让我想起了杰森说的那句话。 “你真美……怪不得旋司夜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你，即使用这种方法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你在发抖，怎么了？很冷吗？”他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滚烫的身体紧贴着我一身的清冷。 我无语，默默的摇了摇头，身体不冷，冷的是心。 沉寂的夜晚，清冷的海风，辽阔的大海，无边的黑暗。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怕黑。 “凝夕，你抖得更厉害了，真的很冷吗？我抱你回去。”他说着就要起身 。 “不，我不冷，只是有点害怕。”我轻声说 “哦，你怕什么？”他轻轻贴上了我的脸，柔声问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总觉得它似乎会把我一口吞掉。” “别怕，我会在黑暗中一直凝视着你，不离不弃。” 他紧紧的抱着我，可是他抱得越紧，我抖得越厉害。 “凝夕，没见你哭过。” “你想看吗？” “不是，那天你醒过来，我以为你会哭，可是你却对着我笑了，你知道吗？你的笑容比你的泪水更让我难受。” 我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我问到 “司夜，你说人死之后会有灵魂吗？” “为什么这样问？” “自从程真死后，他就经常在我的梦里出现，我总是能听见他凄惨的叫声，他在离死前的样子，是不是他的灵魂不肯安息，他一直在怪我？他怪我害死了他，他在怪我！” 我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身边的男人紧紧的抱住了我，“凝夕，冷静点，那不是你的错,，别再折磨自己，你这样我很心疼。” 我转过身体，茫然的看着他，“真的不是我错？“ “当然不是！凝夕，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件事会让你这么痛苦。”他痛苦的呻吟着，把头埋上了我的肩膀 。 闻言，我轻轻勾起了唇角。 是吗？是你对不起我，只要……你自己承认就好。 在那之后，我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床伴。 他对我说，如果不喜欢，以后可以不用接受训练。只要我不逃跑，他可以保我一辈子。 第一次知道，原来身体是这么有用的东西。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对他说，我想靠我自己活下去。 他看着我，露出赞许的目光。 在那之后的两年里， 旋司夜对我很好。 无微不至的关怀，悉心的教导，几乎是倾曩相授。如果，他每夜不是对我需索无度的话，我的感觉会更好。 我就像一块海绵，吸收着他传授的所有的技艺。他对我的表现很是激赏，常常笑着对我说，也许再过不久，他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了。 听到这句话，我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想着，希望那一天快点来临。 在往生岛上受训的人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五个人。 若冰，阮泠，滕俊，元旭，还有我。 我知道，在我们五个当中，最终只有一个可以活下来。 有一天…… “最近发现你喜欢玩蝎子，它有毒的，你不害怕吗？”他从背后拦住我的腰，轻嗅着我发间的馨香。 我把那只蝎子用瓶子装好，转过身来看着他，轻笑道“它有什么好怕的，它不会害人。有种人比它可怕，把笑挂在脸上，却把毒藏在心里。” “呵呵……”他轻笑了几声，低头专注的看着我“那你呢，你属于那一种人？” 我轻勾唇角，调笑到 “我属蝎子的。” “呵呵，那就让我检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毒。”他把我打横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温存过后，他半倚在床头，掬起我的几缕黑发，放在手心里把玩着。 “明天，会有一场决斗，决定你们五个人，到底谁能活下来。” “哦？”我转过身看着他“这么快？” “不算快，六年了，就是为了培养出那一个最顶尖的杀人机器。” 我沉默了一下，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低头吻了我一下，轻声说“不用怕，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我抬起脸看着他，问道“司夜，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他眉毛微蹙“离开？岛上守卫森严，只凭我们两个人恐怕……” 我轻轻一笑，说道“不是两个，是六个……我们再加上若冰他们四个。” “你想造反？”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 “是，难道你不想带我离开这里，你说过想和我到一个可以看到最美的夕阳的地方。” 他用手背轻轻抚摩着我的脸颊，“原来，你还记得。” 我笑了，我当然记得，过去的事，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他们敢吗？”他有些质疑 我笑了，说道“就像你说的，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不做，明天就是死。为了活命，你说他们敢不敢？” 他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太冒险了，他们人手众多，而且武器精良，而我们什么也没有。” 我轻轻一笑，说道“你看……”随后，我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张地图 。 “这是岛上的守卫分布图，有了它我们可以进行暗袭。别忘了，这可是我们的强项。” 他仔细看了看地图，说道“很精确，连交班时间表都有，哪来的？” “我画的，这几年，我一直暗中在观察岛上的守卫分布情况。” 他有些吃惊，“这么说，你已经计划了很久了？” “你生气我瞒着你吗？”我把脸贴到了他的胸前，柔声说“我只是想和你离开这里。” 他叹了一口气，“可是，就算有它，我们的人手依然不够。” 我抬起脸，俯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用罂粟的花子，和蝎子的毒汁，研制出了一种毒药，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我们可以把它放在他们的食物里,然后……” 听完了我的整个计划，他轻声赞叹道“完美！” 犀利的眼睛紧锁住我，探询的目光仿佛在研究着什么，“真没想到，你的心思如此的缜密。凝夕，你是个天生的阴谋家。” “怎么，你怕了？”我调笑道 他放声笑了起来“你再厉害，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们成功后，岛上的人……” “一个不留！否则后患无穷。”我斩钉截铁的说 他点了点头，轻轻撩开我颊边的几绺发丝叹道“没错，要做就要干净利落，斩草除根。” “你会后悔吗？” “只要你开心，.让我下地狱都行。”说着，吻住了我 。 我轻轻一笑，未置可否…… 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很快我们就将整个岛控制住了。 我用了两年时间筹备策划的行动，真正实行起来，还不到两个小时。 当我们攻进主控室的时候，蔷薇夫人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们，我总算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了。 我用流光，割断了这个狠毒的女人的喉咙。旋司夜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是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几个人站在海边的巨大岩石上，迎着呼呼的海风，仰望着深蓝的天空，心情从没有如此的舒畅过，自由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的美妙。 旋司夜抱住着我，俯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现在，你满意了吧，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我转过身看他，轻笑道“是啊，我是很满意，只差一样。” “还差什么？” “还差你！”我骤然出手，把流光刺进了他的胸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 ”他睁大双眼，一脸的惊恐，他恐怕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做 。 “为什么？”他揪住我的衣襟咬牙问道。 “呵，呵……”我放肆的笑了，这是我这两年来笑得最开心，最真诚的一次 。 “为什么？你不是说，只要我开心，让你下地狱都行。那就你下去吧！” 我的言辞让他满脸惊惧，“轩辕凝夕，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一匹养不熟的狼，蝎子都没你狠毒。别再落到我手里，否则……” 他揪住我的头发，狠狠在我唇上咬了一口,然后猛的向后一撤身。那把流光被顺势拔了出来，血喷了我一脸。 然后，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断翅的雄鹰，在天空划出一条苍凉的曲线，坠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做，一时有些无措。 等我跑到岩石边上，他的身体已经被海浪吞没了。 我抬起头，望着天上的白云。程真，看到了吗？他死了，我亲手杀了他。 这个我曾经全心全意去信任的男人，现在我用他的血告慰你的亡魂，换取我的自由。 我转过身体，站在绚目的晨辉中，对着那四个已经目瞪口呆的人，意气风发的说 “想不想和我一起回赤宇？我们几个可以再创一个世界，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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