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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曲源西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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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的假期从今天算起。也就是说，当你把WM57领出研究所大门时，你的假期就算开始了。 不是WM57，她是叶梦娜小姐，博士。 对不起，我说错了，她的确是叶梦娜……你准备给我多长时间的假期，博士一个月，三十天。 是蜜月吗？ 就算是吧。不过，你得好好照顾她…… 当然，我对她也许会比对自己都照顾得周到。 那么，小伙子，祝你过一个快乐的“蜜月”……苏秦博士对我微笑着，他对站在我旁边的那个美人儿挥挥手。也祝你快乐，叶……梦娜小姐。说完，便转身回研究所去了。 现在，咱们走吧，亲爱的！我说着，跨上了停在WM研究所门口的那辆菲力浦摩托。 但她——叶梦娜，或者是那个与叶梦娜一模一样的美人儿迟疑着，仿佛刚从一场过于漫长的睡眠中醒过来似的，满脸迷惑的表情。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翘着迷人的小嘴嘟哝道。 去哪儿当然是回家。我不假思索地说。不过在回家之前，我想带你兜兜风。亲爱的，你已经好久没有兜过风了，对吗也许……可我连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看来，你的记忆损伤得的确太厉害，连我都认不出来啦。我说，我叫曲源西鹤，是你的男朋友。如果你不病倒，咱们本来一个月以前就订婚的……真的么她睁大那对在我看来美丽得举世无双的眸子，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我。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一种奇怪的箔…我说。足足昏迷了一个月，我也在你身边守候了一个月。多亏苏秦博士……就是刚才那个……可我怎么觉得他不像医生，倒像一个……学者。她若有所思地说。 他当然是学者，一个了不起的学者。否则他不可能在你昏迷一个月之后又使你恢复健康。就在前不久，苏秦博士还让一个已去世两个多月的音乐家死而复生呢！我信马由缰地说下去，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错，至少应付面前这位连珠炮一般向我提出问题的美人儿绰绰有余。 似乎是对我流畅自如的答问的一种信赖与回报，我的叶梦娜终于扶着我的肩膀，跨上了像我本人一样耐心恭候着她的那辆菲力浦摩托。 菲力浦摩托仿佛一匹精力过剩的骏马，以令人炫目的速度蹿了出去。 与此同时，我听见我的叶梦娜在身后尖叫了一声。你开得太快了，我从来没坐过这种玩艺，我好害怕……她说着双手紧紧地楼住了我的后背。你不会开得慢一点吗可我还没有加速，亲爱的。我说，一边又加大了油门。你忘了我曾经在业余摩托车比赛中得过冠军呢!现在，我驮着我的叶梦娜在佴城宽阔的马路上奔驰。 菲力浦摩托快得好像一支箭要从我的手中挣脱，射到空中去似的。如同腾云驾雾，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从耳畔飞速掠过，根本看不清楚街道两旁的景物。我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欣喜若狂的心情。我的叶梦娜始终像一块磁石那样从后面紧紧贴着我的身体，使我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快感。这可不仅是一张照片！这可不仅是一个梦中的微笑!这可不仅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飞吻！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比叶梦娜本人还要真实，具体，触手可及；包括她晶莹明媚的眼睛、娇嫩柔美的嘴唇、饱满温暖的躯体以及她呼吸时嘴里发出的薄荷一样醉人的气息!还有，那宛如青春藤紧紧缠绕着我的脖子的两只充满弹性的胳膊……WM57去他的吧，这是我的叶梦娜!我在心里这么嚷了一句。我感到自己的脸由于快乐都有点发烫了……我就是在这当儿闻上了红灯。 菲力浦摩托在警笛的尖啸中又行驶了大约有一公里远，在值勤警察的拦截下才不得不停祝你是吃了豹子胆还是急着下地狱那个年纪与我差不多的警察迎面走过来满脸怒气地说，他连规定的举手礼也没有行，脸都气歪了，使一张本来也许还算英俊的面孔显得有点难看。 对不起，我……我如梦初醒地说。 对不起你当是小孩过家家犯了规年轻警察讥讽道，伸手要去了我的驾驶执照，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对我不容置疑地摆了摆，示意我推着摩托跟他走。那架势看上去，不仅要扣留我的执照，还非得关我两天禁闭不可。 我似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蜜月”刚开始，就……这未免太有点丢脸了。我一边磨蹭—边对像个孩子那样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我的叶梦娜红着脸说，真抱歉，亲爱的……此刻，那个年轻警察似乎才发现摩托后座上还有一位小姐。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突然一愣，瞪大了眼睛。疑惑、惊愕……几种表情在他脸上交替出现，一掠而过。 这位小姐……他将目光投向我，似乎想证明白已是否看错了人。 怎么，不认识吗我白了他一眼说，叶梦娜！ 主演《红桃K》的……叶梦娜 这么说，你看过她的这部新片…… 哪里只是看过……年轻警察惊喜得嗓子都变调了。那次在南亚剧院的首映式上，您还给我签过名呢！不过，他这句话已经不是对我说，而是对我的叶梦娜说的了。叶小姐，您还记得么您是在我的帽子上签的名，那天，整个剧院只有我一个人穿的警服……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变化呆住了。但我很快便反应过来，而我的叶梦娜仍旧神情茫然，她看着那个正在激动地唠唠叨叨的警察，似乎一点也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我……不记得……她在那个警察满怀希望的询问下连连摇着头。 那么多人，你当然不可能记得。我赶忙在一旁打圆常我觉得这是一个多么好的解脱眼下困境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对对，那天人的确太多了，……年轻警察说看，想起什么似的。叶小姐，您那天累得都晕倒在舞台上了，我真担心……您现在好了么她早好啦，你没见我把摩托开那么快也没事吗我再次越俎代庖地说。 哦，对对，这就好，这就好！年轻警察附和道，忽然举起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对不起，叶小姐，今天能碰上您真荣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还请原谅我的鲁莽，您们上车吧！ 我如获大赦，连谢谢也来不及说，便发动摩托，驮着我的叶梦娜一溜烟地远去了。 南亚路一带是佴城最繁华的商业文化中心。著名的南亚剧院便坐落在这条马路上。 现在已近傍晚，南亚路上人头攒动，霓虹闪烁，正处于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辰。街道两旁的建筑古色古香，具有典型的二十世纪上半叶的风格。走在马路上，使人产生一种置身于某部反映二十世纪生活的电影的感觉……南亚路是佴城唯一的一条步行街，禁止所有机动车辆通行。我寄存好摩托，挽着我的叶梦娜，很快像两滴水那样融入了熙熙攘攘的南亚路。。 现在我们去哪儿她像个第一次逛街的孩子紧紧拉着我的胳膊，有几分紧张地左顾右盼着问。 咱们马上就要去日本旅游了，亲爱的。我想首先得买几件配得上你的容貌和身份的漂亮时装，我可不能让你就这样去见外婆……我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她穿的这套衣服看上去十分平庸，与她身上无处不洋溢着的那种属于叶梦娜独有的迷人风采，相差太远了。 我们走进一家时装商场，在时装的海洋里周游了好一会儿，我也拿不准给她买什么衣服合适。在我看来，商场里几乎没有一件服装配得上我的叶梦娜，除非时装设计师专门为她设计。我以前在杂志上读过，叶梦娜穿的衣服的确都是设计师专门为她设计的。 后来，我领着她来到另外一个服装柜，我的眼睛忽然一亮，看见柜台上方赫然挂着一块牌子，上书几个醒目的大字：叶梦娜时装专柜我抬起头来，见柜台里全是我以前在杂志画报或电影中熟悉的叶梦娜穿过的那些服装，而且每件服装上还挂着一张小小的叶梦娜肖像。其中有两套服装还是前不久叶梦娜在南亚剧院参加《红桃K》首映式时穿过的，所以令我感到特别眼熟。 这下不愁没有你穿的衣服啦，亲爱的。我喜出望外地对我的叶梦娜低声说了一句，便开始自作主张地为她挑选衣服。 这一件，那一件。对，还有那二件……我如数家珍地指点着。 要不要试一试营业员是一个服务认真的十七八岁的小姐，她被我支使得手忙脚乱，将选中的衣服一一摆到柜台上后，征求意见道。 你看还用试么这些衣服本来就是为她设计的……我指了指我的叶梦娜，用掩饰不住的骄傲口吻说。 天呵，您就是……服务小姐把目光转到她脸上时，不由自主地惊叫了起来，我发现她那张白净的脸因惊喜一下子涨得彤红。 叶小姐，那次在南亚剧院，我去晚了，没见到您。想不到今天……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里闪出了几颗激动的泪花。 服务小姐的声音惊动了正在附近选购衣服的顾客，纷纷围了过来。 是叶梦娜，真的是她！ 我这是第二次看见她了，上次…… 报纸上不是说她病了么看来她刚出院，脸色还有点……叶小姐您好！我是《佴城早报》的记者，很高兴在这儿意外地见到您！欢迎再次光临我们佴城，请问此次是旅游还是要拍什么新片……叶小姐，旁边的那位小伙子是您的男朋友吗您们一下子买这么多衣服，是不是打算结婚……叶小姐，请在这套服装上给我签个名吧!您在《红草萄》里扮演的……就穿的这件……顺便说一句，比较而言，我还是更喜欢您末满十八岁刚出道时的这部成名作……我的叶梦娜面对着这么多突然冒出来的人，一副无所适从的神情。我不得不帮她抵挡各种请她签名甚至拥抱的要求。但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似乎整个商场的人都涌来了，看样子我们一时没法脱身了。 幸亏正在这当儿，商场的经理闻讯赶来了。经理是一个身材十分魁梧的胖子，他一边疏散将“叶梦娜时装柜”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一边热情洋溢地与我和我的叶梦娜握手。 我们的“叶梦娜时装专柜”自从开设一个多月以来，每天顾客络绎不绝。叶小姐，您今天携男友光临，真是敝商场的莫大荣幸。您能否赏光跟我们合一个影……精明的胖子经理说完，也不等我们同意，便站到我们中间，指示早就守候一旁的摄影师举起了相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下了快门……叶小姐，谢谢您对“叶梦娜时装专拒”的大力支持！照完相，大胖子经理再次与我俩握手。为了表示我们万分之一的感激心情，这几套服装全部免费赠送，不成敬意，还请笑纳……胖子经理说着，将刚才我挑选的那几套衣服郑重地用双手送到了我们面前。 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当我拎着满满一袋崭新的服装，拉着我的叶梦娜的手走出商场时，听见她哝了一句。这使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几乎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亲吻她了。 可我是谁呢……她像一个古代美人那样眉头轻蹙，自言自语道。 你就是叶梦娜呀。我有些开心地说。在我看来，她脸上那副迷悯表情，似乎比我以前印象中的任何一个叶梦娜都可爱。 叶梦娜是……谁…… 叶梦娜就是当今中国最年轻走红的电影明星。你没看见刚才那些人对你比对女皇还要崇拜么还有那个警察……可是……我对过去一点也记不得了。她喃喃道。我的记忆难道就糟糕得这么厉害么别担心，亲爱的，你毕竟刚刚走出医院，要知道，你的生活差不多是……重新开始的。我安慰道，但我敢打赌，你很快就会完全恢复，直到连你一岁时穿过什么衣服都能从记忆里重新走出来。我亲热地搂住她的纤纤细腰。现在，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好几遍啦，难道你还不饿吗咱们先吃点儿东西，然后，我带你去看一场电影，如何……我们走进一家西餐馆，一人要了一份麦当劳快餐。在我印象中，叶梦娜平时最喜欢吃麦当劳，是她每次拍戏时主要的工作餐。前不久，每晚的黄金时间，电视上还在播送她为麦当劳做的广告。我记得其中有一句曾经令我嫉妒不已的广告词：你知道我最爱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叶梦娜穿着一身青春靓丽的夏装，对着镜头含情脉脉地说。麦当劳！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我就见她把盘子里的汉堡包和一碟薯条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满杯热咖啡也喝得只剩下一半了。 真好吃。她像只小猫似的用舌头舔着粘在手指头上的夹肉碎末，赞不绝口。我以前怎么没吃过啊！ 可是，你以前拍戏每天都吃这玩艺，亲爱的。我说着，又把自己没吃完的半碟薯条推到她的面前。 是吗那么我以后……拍戏还吃这个。她一边说，一边又埋头吃完了那半碟薯条。 我见她的食欲这么好，心里暗自高兴。这表明作为一个人造生命体，她身体的各个器官运转良好，胃口也与我们平常人一样，甚至可能还要好。现在最重要的也许是，让她的大脑尽快进入叶梦娜的世界中去，而这才是苏秦博士此次实验的关键，也是我……现在，咱们该去看电影了，亲爱的。我见她吃完最后一根薯条，站起来，双双走出了西餐馆。 我们来到南亚剧院，很远便看见了悬挂在剧院门口的那幅巨大的《红桃K》宣传画。叶梦娜扮演的女主角几乎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二。这可能是她主演的影片中最卖座的一部，自从在佴城举行首映式以来，场场满座，持续不断地火爆了一个多月，仍然热度不减。据说，目前这股《红桃K》热正呈汹涌之势，席卷到了整个东南亚，并有可能波及全世界……为了避免遇到在服装商场那种遭人围困的局面，我特意给我的叶梦娜买了一副墨镜戴上，才走进南亚剧院。 我们走进剧院时，刚刚开始放映。在整个看电影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她始终显得激动不安，尤其每当叶梦娜扮演的主角在银幕上出现时，她更是兴奋得身体不停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像一只不安分的小鹿。以至我为了防止这响声影响邻居的观众，不得不伸出路膊轻轻揽住她。 我现在想起来了……当电影散场后走出剧院时，我听见她若有所思地说。我以前来过这个剧院，而且唱过刚才电影中的那首歌……很显然，在观看电影的过程中，她的一部分“记忆”开始慢慢复苏了。 你当然来过，亲爱的。我说，那天你以《红桃K》主演的身份在这儿表演了多么精彩的节目，所有影迷都被你倾倒了，而你也晕倒在了舞台上，还是我把你送进医院的……真谢谢你……她感激地看着我说。 此刻，我们已经站在剧院外的马路上了。 现在，我们……去哪儿我听见她问了一句，声音轻柔、缠绵，充满了依赖和信任。 现在，咱们回家去!我仿佛在当着很多人宣布一项重大的决定那样大声地说。 我住在一幢单身公寓的七楼。由于我们回来晚了，电梯已经停开。我只好将我的叶梦娜背上去——我担心她刚从实验室里出来，还不适应这样的强体力运动。 这有点像长崎川小镇的习俗，新郎在结婚那天，得将新娘背进洞房。我想。当我负着两人的重荷，从一楼爬上七楼时，已经累出满身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了。 多么小的一个家啊！我打开那间狭小的公寓房的门，便听见她惊叹了一声。我大概从来没住过这么小的房间……你是大明星，当然没住过这么小的房间。我说，但这只是暂时住一住，亲爱的，先委屈一个晚上，明天咱们就去日本了，回来后再租一套大的……可我并没有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小房间呀。她对我俏皮地笑了一下。 因担心她耍明星脾气的我见状不由放了心。我到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看见她睁着新奇的大眼睛，正在欣赏贴满四面墙壁的花花绿绿的图片。那都是我从杂志画报上剪下来的……我想我现在回忆起来了……她望着那一张张叶梦娜的生活照与剧照，有些兴奋地说。 你回忆起了什么……我期待地注视着他。 我回忆起了我的……出生、家庭、父母、朋友、同事、电影，还有许多许多往事……她喃喃道。可它们总像笼罩着一层雾似的，影影绰绰、飘忽不定，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捉迷藏，怎么也抓不祝那种感觉，跟迷了路一样。这时候，如果有谁伸过来一双手，就能把我带出迷障……她说着，果真像迷了路那样，手平伸着做出寻路的姿势，在狭小的房间里摸摸索索地走动，脸上的表情如同梦游，显得有些痴迷。 我被她的神情惊呆了。我觉得这是我看到的叶梦娜最动人的形象，不是那个可望不可即的大明星，而是一个美丽绝伦而又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怜爱之情油然而生，我情不自禁地将双手伸过去，握住了她——我的迷了路的叶梦娜的手，用一种低沉缓慢的语调说：你于二一××年出生在中国北方的一座小城，不过你以前的名字并不叫叶梦娜，这是你开始演艺生涯后改的名字。你的父亲很早就和你母亲离异，因此你从小是在你父亲身边长大的。你父亲是一个地方戏曲剧团的小生演员，他一辈子默默无闻，但他的最大成就便是及时发现了你潜伏的表演天赋，并且细心培养，一直到你十四岁时考入著名的北京电影学院。你在电影学院的五年时间并不引入注目，也末显露任何出众之处。直到毕业前夕你满十八岁时，幸运之星照临到了你的头上。你应邀参加一部名为《红草萄》的影片，在这部反映二十世纪中国农民悲惨命运的影片中，你扮演一个美丽不幸而又机灵活泼、女扮男装的乡村少女，从此在影坛崭露头角，一举成名。此后的几年间，你佳作迭出，直到成为当今中国最受观众欢迎的女影星之一。但你身上有一种隐藏的疾病，那就是当你过于激动或疲劳时，容易发生突然的昏迷，严重时会丧失记忆乃至……这也许是你幸运中的一种不幸。 我背诵完了平时从杂志上看到的叶梦娜的生平履历(最后的那部分是我临时加上去的)，她也如同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苏醒过来似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把我领出那场大雾了，亲爱的……她欣喜万分，叹息似的说。 是的，终于走出来了……我仍然拉着她那双纤柔无比的手，不禁有点感动，尤其她后面那一声听上去还有点不自然的“亲爱的”，使我的心怦然一动。 第二天早晨动身去机场之前，我忽然想到应该给我的上司苏秦博士打电话告个别。 博士吗我在公寓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苏秦博士的电话。 噢，西鹤。苏秦博士似乎对接到我的电话很高兴。感觉怎么样？我是说你的叶梦娜……挺好，好得超出我的想象……博士。我说着，瞥了一眼我的叶梦娜。 此刻，她就站在我旁边，穿上了昨天买的一件红色皮茄克，戴着墨镜，漂亮得有几分逼人。 那好。不过我还要提醒你，小伙子。苏秦博士口气显得很认真地说，你得留心点，千万别让张扬出去，叶梦娜可是个大名人，弄不好会惹一场官司。现在，马雅——WM56已经惹麻烦了。到日本以后，你随时与我保持联系，我一周以后即赴广岛……好的，博士，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说。那么，咱们在日本见！ 我搁下电话，拎起了行李箱。 现在上机场吧，亲爱的。我对那个穿红茄克的美人儿说。还有两位同伴在等我们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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