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聊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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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于飞就问我：“又喝了？”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嘟囔着：“是” “喝了多少？” “一瓶老白干。”我伸出食指。 “以后别再喝了，还想那破事呢！” “我昨天晚上就把它忘了。”我扑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那还喝！” “心里面憋的很！” “又怎么了？” “我可以保持沉默吗？” “最好还是说出来。” “飞哥！人总是有隐私的，这个你应该清楚吧！有些事情我连我父母都不告诉。何况是你。”我说的是实话，但是实话很伤感情。我不怕伤感情，因为我不在乎，如果我在乎我就不是一个男人了。 “那好吧！你还是留在肚子里吧！不过以后要注意，不要再喝的太多了！” “飞哥，谢谢你好言相劝，我以后会注意的。”我闭上了眼睛，准备好好的睡一觉。 “好了，我走了，于靓还等我呢？” 我闭着眼睛说：“好！你下去吧！” 于飞在宿舍里和我的感情最深，一直以来我把他当成兄弟。他很少和我计较我的粗鲁、野蛮、自高自大，甚至是无理取闹。 睡了一下午我才醒来，还是那种症状，酒虽然醒了，但是头还是很疼！我傻傻的看着宿舍的天花板，大脑里一片空白！我挣扎着坐起来，望着空荡荡的宿舍突然间觉得人生就像这房子一样充满了空虚和无聊。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个答案早在我高中的时候就问过自己许多次了。 我下了床，站在窗前，望着楼前过往的人群，觉得自己好无聊，好寂寞，就像一个被世界隔绝在阴暗中的蚯蚓！在我极端无聊的时候，会去上网枪毙时间，这是我的生活规律，所以我离开宿舍进了隆泰网吧。 隆泰网吧是学校边上新开的一家网吧，它的规模很大，分为三层楼。每层楼都可以同时容纳近200名学生同时上网，就这样还天天爆满。这样的状况跟我们学校有密切的关系，我们学校是一所工科学校，共有十三个院系，学生加起来有24000多人，其中男生占了三分之二。这么大的人数基数，这里想不火都不行。还有一个因素就是这里的电脑配置非常高，其他网吧的电脑和隆泰的比，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垃圾。 进了隆泰网吧城，我直奔第三楼，一般情况下，一层楼和二层楼这个时候应该都爆满了。推开三层楼的大门，首先进入视野的就是前台。前台置放在门口，一个小姑娘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当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交完钱，我沿着走廊走了进去。走廊左边是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右边是一间又一间的小房子，里面大约可以同时坐二十个人。按照牌号，我走进了10号房间，坐在了第198号电脑前。 点开网页，在搜狐，新浪等一些网站上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特别新鲜的，于是就打开了QQ。 她也在。好像有一个礼拜没见了。 她叫流云，她曾这样解释过自己的网名：因为我是一片流云，走着飘风的路。从这句话里我读出了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伤感，而当我和她开始用文字沟通感情的时候，我又从她的文字里领略到一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我已经记不清她是什么时候和我成为朋友的，隐隐约约记的她在我的QQ上住了一年多了。 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喜欢用文字涂抹自己的心情，抒发自己被压抑的情感。她喜欢把心情当作一根线，将文字串联起来，组成一个虚幻的世界。在那个虚幻而飘渺的世界里，我感觉到她是一个很自卑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当我读到她的文字后，心里面总会升起一股伤感。我知道她的心灵很脆弱，很容易受伤，但是我一直无法真正的了解她内心的痛楚，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是一个色盲。 当我看到她把那滴血的文字用电脑传送过来时，仿佛我的眼前也只有黑白两色。当时我惊呆了，我实在不敢想象，当她打开电脑的时候，那些色彩斑斓的网站，难道在她的眼里只有黑白两色吗？ 她告诉我，她不知道红色是什么颜色的，蓝色是什么颜色的，绿色是什么颜色的。当时我的心很痛很痛，很想流泪，柔弱的情感有种被撕裂的错觉。其实，我的感情也非常脆弱，虽然我的外表冷漠无情，可是内心却柔软如棉！我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作一个坚强的男人对待，装出冷漠的表情，摆出无所谓的动作，这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 我静静地看着她把一排又一排渗透着凄凉的文字输送到我的QQ上，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无助是什么感觉。 “我真的很痛苦，我有的时候甚至想到了死。” “当我分不清红色和黑色，遭到嘲笑的时候我真想自杀。”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看着她发自内心的倾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我太失败了，我竟然帮不了她，这是我的耻辱。 “十三，你还好吗？” “好几天都不见了？” “是不是又喝闷酒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 看到这四条发过来的信息后，我才又回到现实中，赶快敲击键盘，输过去一句话。 “还算不错！过的很一般！虽然没自杀，但是我自虐了，就像你说的，我又喝了点酒？”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老婆被人抢了。” “没听说你有老婆呀！呵呵！” “昨天晚上刚找的，郁闷的是今天上午就跟别人跑了。” “你也真够衰呀！呵呵！” “是啊！我太失败了！昨天丢钱，今天丢老婆！弄得我连方向的方向盘也把握不了。”我边打字边骂自己窝囊，叼在嘴角的烟因为嘴唇的蠕动而上下跳动着，腾腾而上的烟雾放肆的扩散着，弥漫在整个网吧里。 “讲一讲你的艳遇吧！我想听！” “有什么好听的，不就是一个王子遇到了一位公主，王子被公主的美貌而打动，决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就在这时候出现了巫婆。巫婆把公主变成了黑乌鸦，于是王子从此失去了公主，就这么简单！”打完这些字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含在嘴里，吸一口吐一口，感受着烟雾在眼前缭绕弥漫的感觉，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仿佛羽化升仙了。 “巫婆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妻不可欺，他这也不懂！” “不是他不懂，是我不懂。我不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今天我才知道。我看见他们俩牵着手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我伤心的想脱下袜子上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爱上她的时候只用了一秒钟。我也没办法呀！我现在已经忘不了她了，你说怎么办？” “你看见他们手牵手走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很绝望？” “是的！当时我的心凉透了，彻底的冰凉，我几乎绝望的不能自己了。最不能饶恕的是我竟然因妒生恨，把我的兄弟骂了个狗血喷头。我想现在他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骂他，我现在才发现我真不是东西！”一想到被我骂的灰头土脸的张寒我就有种负罪的感觉。我们兄弟在一起住了一年了，感情是很深厚的，没想到我居然为了这么点事情就这样。我真卑鄙、无耻、下流！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是的！可是我当时管不了自己。我当时很激动，真的很激动！” “你应该向他道歉。” “我没有向别人道歉的习惯。”我敲击着键盘。 “可是你做错了。” “我知道！但是让我道歉绝对不可能！”我一直以来都很固执，甚至到了自高自大的地步。如果用狂妄来解释的话，也绝对不过分。 “你这个人啊！” “我这个人怎么了？” “好了，别说你了，再说我们又要吵起来了。说一说我好吗？” “好啊！”我当然想听听她的故事，她的故事总是风花雪月的很，但是唯美的背后却处处渗透着皑皑的凄婉与淡淡的哀愁，听了叫人揪心，不听却又割舍不下。 流云是我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可以互相倾诉内心世界的网友，每当我寂寞孤独的时候就会到网上找她，聊一聊内心的沉闷。而她似乎也像在黑暗中追寻光明的孩子，在孤独的时候，需要我的安慰和陪伴。我们两个就这样达成了默契，在各自需要的时候，默默地伸出援手，互相鼓励，共同进退，无论面对的是怎么样的艰难困苦，我们都坚定地一路向前。 “我告诉你，我昨天终于遇到我的白马王子了！我爱上他也只用了一秒钟。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孩。他太有个性了，连喝酒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看着她输送过来的文字，我的心被抽了一下。我感觉得到，我突然开始妒忌被她喜欢上的那个男孩了。我这是怎么了？应该为她而感到高兴，怎么可以这样呢！不过这种嫉妒在内心里一闪即逝。 “哦！是真的！那可真是可喜可贺呀！” “是真的！昨天晚上我参加了一个生日聚会，在聚会上我认识了他。遗憾的是他今天见了我却把我忘了。亏我在他喝醉后还扶他，更可气的是他还吐了我一身，害的我把那条漂亮的黑裙子也扔了。但是我一点也不怪他！是不是这就叫一见钟情呀！”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在想流云打这些字的神态。她的脸一定红的很可爱，眼睛里放着亮光，而且心脏狂跳不止，像动了春情的梅花鹿，在广袤的原野上欢快地奔腾。没想到丑小鸭也有了自己心仪的男孩了。 “那他可太没良心了！” “这真的不能全怪他，他喝的太多了，吐完后就睡着了。” “他帅吗？” “也不算帅，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有个性，他张扬，他狂放，他卓而不群。特别是他那懒惰的神情和锐利的眼神太有诱惑力了，我只是随便看了看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我有点不服气。迅速的打上去：“比起我怎么样？”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嗨！不用问天上的一定是他。算了，别和她斗嘴了，她难得有这么好的心情。 “天上的一定是他吧！” “没错！你猜对了，加十分！” “今天你们见面了？” “是的，可是他却不认识我了，气死我了！”她现在一定气呼呼的嘟着小嘴吧！ 我摇了摇头，继续打字：“看样子你被他俘虏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唉！你太衰了！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更可笑的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对你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才衰呢！今天他问我的名字了！” “你告诉他了！”我心里面有点嫉妒！觉得心里面酸酸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会产生这种感觉！难道我也喜欢上她了？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这是网络啊！我自嘲起来！ “当然了！” “那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吗？” “呵呵！我就不告诉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是不想告诉呗！”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不告诉我他的名字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吧！我很好奇的！” “十三，你忘了网络的规则了吗？” “没有忘，不过我们相处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怕什么呀！” “我们相处的时间是很长，但是你在我眼里还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你长的什么样，你现在多大了，你是干什么的！如果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就告诉你！” 这小丫头想套我，我才不上当呢：“不告诉就不告诉吧！我无所谓！” “别生气呀！” “我没生气，只是有点失望！” “别失望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还记的吗？我以前问你，你不告诉我，所以现在我也不告诉你！哈哈！我终于报仇血恨了！” 我想起来了，有好多次她曾说过想和我用别的方式联系，或者是见面，但是都被我拒绝了。没想到她现在还记得，真是个可爱的小女生啊！ “我这招厉害吧！”她现在一定很兴奋吧！ “厉害！厉害死了！佩服！佩服死了！”我在电脑这边恭维着。 “好了！今天我赢了，我下线了。” “好！886！” “886！” 下了线，我离开了喧闹的网吧，从刚才聊天的欢乐中滑进了现实的轨迹上，独自一个人游走在人潮汹涌的都市中，被淹没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中。这种感觉很沧桑，很苍凉。我站在一块广告牌下，习惯的掏出烟，点上火，冷静的抽着，开始遥望安详而宁静的夜空，回忆着我吐在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姑娘身上污物的片段以及她和张寒挽手的情景。心痛的感觉再一次向我袭来，突然而迅猛。 各式各样的广告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来来去去的车辆呼啸着，奔跑着各自的方向。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渺小，在这个世界上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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